浅白色炊烟如柱般袅袅升起,将朦胧而苍茫的瓦上霜,涂成青灰色。炊烟里夹带着柴禾的气息,夹带着农家饭菜的清香,和着白如薄纱的晨雾,给村庄增添诗意朦胧的怀想。太阳钻出地平线,万道霞光齐刷刷地照射青瓦,给瓦上霜花镀上了一层金黄。白霜如钻石,将阳光分解,离散,折射出五彩光芒。太阳不断升高,瓦上的霜花也随着光线的变化,组合成多彩的图案,丰富了萧瑟寒冬的诗情画意。
霜花盛开的日子,总是晴天。霜花越密,越厚,天气越是晴暖。晴暖的日子,总是受人喜欢。吃过早饭,霜花差不多全化成了水。这时庄稼人便荷起锄头,来到田间地头,补苗,清沟,沥水;女人们则围坐在阳光暖照的屋檐下,织毛衣,纳鞋底,唠嗑居家生活里的微幸福。
在城里,是看不到霜花的。到处都是钢筋水泥,到处都是市声喧嚣,霜花找不到落脚点,只好跑到乡下去。在乡下,有清新的空气,有柔软的生命,有蓬勃的生机,还有淳朴的乡民,霜花像是找到了亲人,找到了乡愁,就隔三差五地光顾乡村,而将城市冷落。
雪花
冬季里,雪花最受孩子们喜欢。
雪花多呈正六角形,构图对称、规整,分布均匀。阴云密布的日子,一场大雪正在酝酿。先是米粒大小的雪籽儿,打在瓦片上、枯枝上,沙沙作响。接着,雪籽中夹带着几朵洁白的雪花。紧接着,雪花越飘越密,越飘越大,纷纷扬扬从天而降,如天女散花。仰望茫茫长空,无数片晶莹的雪花,像一群群轻盈的蝴蝶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飞来,密得也分不清朵数,只觉得雾茫茫一片,如瀑布飞腾,令人震撼!仅一盏茶功夫,屋顶上,树枝上,田野里,已是皑皑的一层,庄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。
孩子们在屋子里呆不住,一个个跑到室外稻场上,追逐飘飞的雪花。而雪花似乎懂得孩子们的心思,就与他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。坐在门口吸着旱烟的老伯,望着从天而降的雪片,一脸欣喜地喃喃自语:“‘大雪兆丰年’啊”。是的,瑞雪冻死害虫,来年庄稼少一些病虫害,谁不高兴呢?坐在火桶前织毛衣的女人,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和叫喊,也忍不住来到屋檐下,看着孩子们满地疯跑,脸上写满了快乐和幸福。
雪越下越厚,渐渐地淹没了孩子的胶靴。孩子们发现脚下的积雪比天上的雪花更有意思,就把目光转移到地上。厚厚的积雪如粉,看着心里喜欢。孩子们忙着堆雪人,堆房子,一个比一个有创意。调皮的男孩,打起了雪仗,雪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弹道孤线,又在头上、身上炸开了花。被砸的娃娃脖子里溅了雪,一阵透骨的冷,却并不恼,反而哈哈大笑。不一会,他们的头顶上就有热气冒出来,手指也被雪润得红通通的,像秋天的红辣椒。大人见了,也懒得管——一年里难得几次降雪,就由着他们去野吧。